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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河工、两上交、计划生育,曾经被大丰农村称为“三大难”,看看这位亲历者怎么说!

2022-01-28 来源:大丰之声 评论 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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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民工纷纷返乡过春节。

  春节临近,在外地打拼的人陆续返乡。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年上河工,因大雪封冻在工地上过年的情景。50多年过去了,我至今难忘。

  上河工、两上交、计划生育,曾经被称之为农村工作的“三大难”,上河工则排在第一位。

  大丰县地处黄海之滨,西濒里下河。起初是沧海桑田自然形成的港叉沟塘,遇上大水,苍茫一片。

  建设排灌畅通、交织密布的水网,是几代大丰人的梦想,也是党和政府的惠民工程。自从1958年开挖王港河,到1990年竹川围海造田,全县每年都组织数万民工上河工,经过30多年的奋战,终于建成了防洪、防涝、防旱、防渍、防潮的五大水利工程体系,形成“八横七纵”大型河道网络格局,从根本上改变了易涝易旱的旧貌,为农业丰收奠定了坚实基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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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海桑田易涝易旱。


  那时候水利工程建设没有机械,全靠人工操作,一锹一锹的挖,一担一担的挑,大家发扬“愚公移山”和“蚂蚁啃骨头”的精神,用自己的身躯实行了伟大壮举!时过境迁,这些“平民英雄”都已年迈,有的已经离世,人们不会忘记他们对社会所作出的贡献。值得自豪的是,本人也曾经是民工队伍中的一员,并且先后参加了10多次“水利战役”,尤其对第一次上河工的场景更是记忆犹新,终身难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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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工用身躯实行伟大壮举。

  年满50岁的人都会记得,那时候每年冬天都有水利建设任务,分为国家重点工程、县办工程、社办工程,到了春天还有队办工程和生产队挖沟筑渠、平田整地。有人风趣地将水利建设戏称为“修地球”。

  1967年冬天,县委县政府组织10万民工开挖、疏浚大丰干河。大丰干河是大丰沿海地区南北向的主要排水干河,全长38.4公里,流域面积911平方公里。这是一项施工战线最长、段面情况最复杂、出动人数最多的一项工程。

  当年,我年仅20虚岁,也就是现在孩子进入大学校门的年龄。初中毕业后,我回农村锻炼了3年,农活几乎样样能干,也参加过一些小型水利施工。但是,当这次水利任务下达后,我心中十分紧张,担心身体承受不了,影响施工进度,会连累大家。爸爸看出了我的心思,鼓励我说:“三日肩膀四日脚,练练就适应了”。他虽然年过花甲,却给了我一个定心丸:“万一吃不消,我就去换你”。我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农历11月16日,我们生产队的20名民工乘坐手扶拖拉机,跟随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赴工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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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工从四面八方开赴水利工地。

  我们沈灶公社的工程段面位于裕华公社与海丰农场的交界处,全长2.6公里。

  一到工地,大伙儿便热火朝天地忙开了。队长带着两个人去领任务,其余的人搭工棚、砌炉灶,安营扎寨。工棚是民工的“家”,一点儿也不能马虎。我们先将3座人字型木头架子安装好,再用5根毛竹连接,然后披上用芦苇编织的帘子,铺上一层塑料膜,再覆盖一层茅草帘子,最后用绳子加固!工棚的两边挖了排水沟,便于下雨排水。棚内大约8米长、5米宽,两边铺上稻草,再摊上草席,上面是各人带的被子。一边10个人,两个人一颠一倒合为“一张床”。中间挖了一条通道,人行走时不要低头哈腰。很快,一排排工棚平地而立,远看像群鸟栖息;近看,像古代军营。工地上,竖起了标语牌。“水利是农业的命脉”,“人定胜天”,“兴修水利,造福万代”。斗大的字苍劲有力,鼓舞士气。红旗接彩旗,绵延几十里,蔚为壮观。

  吃过晚饭后,队长简要传达了连部的有关要求,将20个人分为4个作业小组。然后,就各自躺在床铺上休息。由于白天没有干重活,加之到了生疏的地方,大家一时难以入睡,便七嘴八舌的闲聊起来。其中有一位姓骆的大叔爱讲一些段子,只要他开口,工棚内鸦雀无声,有时直把大伙儿逗得哈哈大笑。为了不影响大家休息,他突然默不作声。人们渐渐入睡,有几个人还发出打鼾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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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万民工参加水利大会战。

  “东方红,太阳升……”,早晨5点半钟,从工地上广播喇叭里传来那首人们十分熟悉的歌曲,紧接着哨声响起,这是民工起床的号令。

  水利工地犹如战场,因此实行军事化建制:县水利工程指挥部为民工团,公社、大队、生产队分别为民工营、连、排。管理则采取“半军事化”,一切行动听从指挥,作息时间全团统一。

  6点整,民工们全部聚集到工地。由于每个人平均段面长度不足1米,因此必须大兵团作战。我们按照分工,8个壮劳力手握大锹,一字儿排开,每个小组3个人轮回运土。随即,4个小组的先锋挑起泥筐几乎同时起步,争先恐后地向远处飞奔!顿时,我吓得目瞪口呆。两筐土足足150斤重,而我平时只能挑100斤左右。怎么办?试试看再说。泥块挖好后,我蹲下身子耸了耸肩,慢慢站起来,两条腿直发抖!我硬着头皮摇摇晃晃地向前挪动。谁知走了没有几步,突然一个踉跄,趴在地上,觉得头晕,浑身疼痛。两位大哥急忙移开我身上的泥担,把我扶了起来。我满脸通红,连忙用双手将跌落的泥块搬进泥筐,咬着牙,铆足劲,迈开大步向前冲去!

  第二担,我筐子里的泥块明显变小了,份量也自然减轻了。我心知肚明,这是大伙儿对我的“恩赐”。感动化成力量,我的脚步陡然加快了!这时候,我才注意到,工地上人声鼎沸,号子声、吆喝声,此起彼伏,我不由得产生一种荡气回肠之感。

  9点整,广播喇叭里又传来革命歌曲声,人们纷纷放下工具,有的回工棚,有的就地休息。

  半个小时后,工地上又沸腾了。令人更加感动的是,队长将人员分组进行调整,让我们两个第一次上河工的年轻人和3位年龄较长的叔叔编成一个组,做到量力而行。我含着热泪,暗下决心,再苦再累也要坚持干到底!

  挑土是一项硬碰硬的活儿,少走一步也不能将土运送到终点。也许有人认为挖土比挑土轻松一些,其实不然。中饭过后,轮到我们两个年轻人挖土,虽然都是第一次“上河工”,但是他没有读初中,提前到农村锻炼了3年,加之身强体健,一锹挖六七十斤毫不费力。我一锹只能挖30多斤,这样我要用双倍的速度,才能与他保持一致。挖了一个多小时,我汗流浃背,气喘吁吁。一位大叔见我吃不消,主动换我挖土,才让我有了喘息的机会。从此以后,大伙儿给我开“绿灯”:挑土、挖土,随便更换,我成了全队唯一的“自由人”。

  太阳落山后,劳累了一天的民工陆陆续续“回营”。我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走向工棚。吃完饭,用热水洗洗脚,然后倒在铺上,骨头像散了架,连话也不想说,头一落枕头,就呼呼大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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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地上红旗招展,人声鼎沸。

  挑河,被农民称为第一“运动”,辛劳程度不言而喻。“人是铁,饭是钢”,伙食是民工挑河的保障!然而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每个民工一天只供应1斤荒粮,加工成精粮只有8两,早晚各2两玉米糁子煮粥,中午4两玉米粯子做饭。粮食不够,只有用山芋、胡萝卜等代食品充饥。每天上下午休息的时候,不少人肚子早就饿了,有人回工棚拿些早晨吃剩的熟山芋,也有人拿几条胡萝卜,既充饥又解渴。

  第三天上午九点,大伙儿正准备回工棚,只见一个货郎挑了两筐烧饼叫卖。民工们一下子围了上去。二分半钱一个,不算贵。但是每个烧饼收一两粮票。民工身上哪有粮票?只能“望饼兴叹”!这时,我急忙从衬衣口袋内掏出手帕,取了5角钱纸币和两张面值为1斤的全国通用粮票,这两张粮票是我考取初中时,奶奶悄悄的塞给我的,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舍得用。我们生产队20个人,正巧每人一个烧饼。有人接到烧饼就狼吞虎咽,有人则慢慢咀嚼,细细品味。还有人向我点头,感谢“雪中送炭”。过了几天,民工营统一给民工每天发放两只烧饼,调拨了一批大米,各大队还送来了猪肉、卜页、粉丝等慰问品,民工的生活得到很大改善,施工进度也明显加快。我们生产队由于强劳力“尊老爱小”,团结治水,没有人旷工,也没有人生病,施工进度名列全大队第一,工程竣工回家过春节十拿九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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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结治水,施工进度有序推进。

  上河工没有星期天,也没有节假日,民工个个盼望阴雨天气,可以在工棚里美美的睡上一觉。农历腊月十六日凌晨,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,刹那间工地披上银装。施工整整一个月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,有人拍手叫好。谁知第二天,大雪仍然漫天飞舞,工棚内寒气逼人,炊草都被淋湿,十万民工的安全也令人焦虑。中午,营部召开紧急会议,要求大家做好转移回家的思想准备,并落实好留守人员。队长回到工棚后,传达了上级要求,确定两名留守人员,其中一个是炊事员,另一个是民工。留守人员的责任是保证集体和民工的财物不受损坏,优惠待遇是每个人每天记一个工日,与挑河时的报酬相同。另外,留守人员的伙食由生产队提供。队长连续说了三遍,却没有一个人报名。这时,我想到大伙儿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,这也是一个报答的机会,便大声说:我愿意留下,我没有结婚,也没有牵挂。大家如释重负!

  第三早晨6点多钟,广播喇叭里传出团部的命令:除了留守人员,大批民工必须立即撤离,途中要确保安全;一切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品全部留在工棚,何日返程另听通知。一呼百应,民工有的乘手扶拖拉机,有的坐船,有的骑自行车,还有的步行。他们冒严寒顶风雪,浩浩荡荡往回赶。

  风还在吼,雪还在下,工地上却变得十分宁静。炊事员宋叔叔将粮食、蔬菜搬进了工棚,然后煮饭烧菜。我挑选了两床被子叠加在自己的被子上,衣服一脱钻进被窝,觉得特别暖和。

  晚上,两盞煤油灯高高挂起,工棚内显得十分冷清。我们开始了“二人世界”的生活:吃饭、睡觉、聊天。战争年代,宋叔叔曾经当过“民工”,推着小车送军粮,先是到淮海战场,后来支援大军渡江。解放后,他几乎每年冬天都上河工。现在上了年纪,还主动做“编外民工”,当炊事员。宋叔叔还给我讲“沈灶战斗”故事和“九龙口”传奇。我则给他讲“张思德”、“白求恩”、“愚公移山”和“雷锋”的故事,有时候聊到深夜,白天睡大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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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封冻,水利工程果断停工。

  过了几天,太阳露出了笑脸,大地开始融化。腊月二十三日,民工全部返回工地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明天就送灶神爷了,还叫我们上工地”。“今年我们就在工地过革命化春节”!队长嗡声嗡气回了一句。沉寂的工地重新人声鼎沸,彩旗飘舞。

  转眼间到了除夕,团部统一规定:除夕下午和大年初一上午放假,民工就地休息。大队党支部书记带领各生产队政治队长到工地慰问,并且和民工一起过革命化春节。公社党委书记也来到了工地进行慰问。民工感到最实惠的还是丰盛的慰问品。年夜饭每个人1斤猪肉、1斤卜页、1斤大米饭、1瓶大丰粮酒,被人们戏称为“四个一工程”。吃过年夜饭,大队党支部书记深入工棚进行慰问,分发给民工一包“劳动”牌香烟和一包糖块。营部旁边的空地上架起屏幕。放影前,公社党委书记用宏亮的声音代表全社人民向奋战在工地的民工拜年,一段鼓劲的话,大家听得心里热乎乎的。电影的片名叫做《南征北战》,数万民工年年上河工,何尝不是《南征北战》?

  正月十五是元宵佳节,历时整整两个月,大丰干河这个庞大工程终于竣工验收,十万民工回到家中团聚,他们以石灰为墨,用火把作笔,祈祷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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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利建设为农业丰收奠定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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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作者:陈万荣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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